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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
作者:苏子杰来源:漳州第八中学高二1班发表时间:2011/10/26 16:36:24访问次数:3385

初起的太阳,如覆薄冰,向外透射出一堵模糊、熹微的冷光。

     揽过书包的两条肩带,跨上单车。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学校。面向太阳,沿着这条路,独自前行。

     放眼望去。前方是撒水车刚经过的水泥路面。如一瓶被打翻的墨水,黑亮黑亮的,且还在不断向道路两旁干燥的地方扩散。偶尔的晨风吹拂,迅速蒸干的如宣纸般单薄的水,使路面的颜色由黑向灰银渐次过渡。无声无息。斑斑点点。

     身下单车的齿轮与链条因长时间的转动、消磨而日显生疏。并在踏板地带动下发出一声声富有节奏性与周期性的低沉得如夏日闷雷的声响。

     远远看着绿灯有序地倒数着。

   109876543……”

     我屁股立马离开坐垫,直起上身,头夸张第向前倾斜。然后死命地蹬着脚踏板。而迅速被带动起的风顺着耳蜗的走向在耳边不停的旋转、呼啸。

     然而时间的流逝远比你以近乎自身极限的疯狂追逐来得悄无声息,一眼万年。

     无力的停下转动的双脚,紧绷的大腿肌肉让双腿不自然的停驻在空中。不屈的看着不远、处已由绿变红的信号灯。在下一秒,我又立起身子,同时自然的望了一眼左边,再望一眼右边,然后卯足了劲,冲向那如鲜血般闪烁的警示灯。

    “妈妈。你如果再闯红灯我就不跟你好了!”

     这稚嫩的声音在被我遗忘的角落,以翠绿的形式绕过腐烂的根系破土而出。

     那是年幼时所独有的,以童稚、纯洁的话语再次挖掘出人们内心早已遗失的道德底线。

     它敏锐地刺激着我的神经,并使我自然的拉紧车刹。跳丸日月,呼啸的狂莽身躯安静的停在一个小女孩的身边。她正用倔强的双眼望着身旁的母亲,用请求的双手扯着母亲的衣角,然后充满稚气地说:“老师说了,不能闯红灯的。”妇女听了,羞愧地望向四周,然后从耳根反渗上来的尴尬让她不自然地说:“恩!不会了,妈妈不会再闯红灯了。”女孩看着妥协的母亲,内心的喜悦化作灿烂的笑容,溢于颜表。

     而那笑声却如夜半鬼魅的阴容,让我不安与惊恐。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害怕着回忆中的一惊一乍。

     我努力地想抹灭女孩的眼神与笑容。因为,如此纯净的她,鲜明的反衬着自己的肮脏与不堪。

     可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那种能唤醒人们内心被掩埋的善的人。可又是何时,自己却将其深埋于地下,并做上标记,提醒自己——这块土地之下是无比肮脏、邪恶的东西,切记不可靠近。

   之后,以另一种高度在乱葬山腰上画一条粗略、模糊的曲线,并在旁边写下四个字——道德底线。

     这是怎样的自我消亡啊!

     回想过去,那是一次次多么英勇无畏的挑战与冒险啊!握着年少的轻狂,走在无数前人铺成的甬道,看着四周如同讣告的邀请函,独自走向漆黑的坟墓。

     羞愧的浸没在自我的忏悔中。一动不动。静止的感受着内心如寒冷潮水掀起的巨浪啪嗒全身的刺骨与虔诚。

     不经意间。一只厚实的手轻拍着我的肩,我一下从炼狱回到了现实。感知着如同天堂般的人间。

    “干吗不走啊?”

   “哦?”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红灯。”

   “红灯还用等吗!?”他用很轻蔑的口气对我说,然后兀自走向还在不停闪烁的红色警示灯。那红色如同一滴滴从事故现场上滴下的鲜血,让人感到如此的苍白与无力。

     举目望着他穿梭在车来车往中为躲避迎面而来的车辆时跳动的身躯,是那么的滑稽与可笑,如同小丑一般。

     可他却不愿卸下浓妆,并乐此不疲。

     他在取悦谁?讨好谁?

     我知道,我在他眼里是一个胆小的人。可是拿自己的生命浪费在无意干戈上的人,才是心灵上真正的胆小与幼稚。

   再次与倒数的红灯对视。

   10

   9

   8

   ……

   1

     轻轻蹬上自行车。两旁的车辆都停下了前行的步伐。夹道欢迎般将掌声、欢呼化作一缕缕从排气管中飘出、上腾的青烟,欢送着我的来过与即将的离去。

   沿着这条路。

    少了此去经年的意气用事。

    为了自己,为了别人,秉着生命的可贵,结伴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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